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戲校初創

  上期介紹了創辦於1956年4月的汕頭戲曲演員訓練班的情況。1959年5月1日,一所中等藝術專業體制的廣東汕頭戲曲學校在訓練班的基礎上成立,校址就在原訓練班所在的汕頭市八一路。

  學校創辦初期,有潮劇、漢劇的表演班和音樂班,以及正字戲、白字戲和西秦戲的表演班。學制上有三年制的青年班、六年制的少年班,以及一年制的作曲班和生旦演員進修班。

  陳邦沐進了戲校之後,換了一種全新的生活。

  每天清晨,學校裏懸着的那塊鐵板被敲擊,“鏗……”聲波次第穿過靜謐的空氣,四下傳送出來的時候,馬上就壓上另一種清亮的聲音——

  “擎支刀來刣只鵝——”

  這最後一個“鵝”字要拉長了,還要把聲音挺上去。這是戲校的女學生在練叫白。過一陣,才有男聲的叫白。女生總比男生要勤奮些。

  練功廳裏都是學生的身影,把腿架高壓腿,一邊就開嗓練聲,練完這一波,就跑圓場,走台步。戲校的學生都是從十二個基本動作和台步開始。十二個基本動作包括“稍待”“他已去了”“待我看來”“待我聽來”“如何是好”“如此這般”“事因如此如此”等常見的舞台語言和動作,還有指手、拱手、順風旗、雲手等。男生學小生台步,女生學旦角台步,都是分慢步、中步、快步。

  小生的動作是林老白在教,武生是張再盛、陳桂欽,還有一個京劇老師叫郝月樓,共三位老師在教學,旦行是孫林清、翁炳林、洪靜芳在教,女丑是謝清祝在教,有時也請汕頭市潮劇團的方廷章師父來教。翁炳林、謝清祝和方廷章都是男旦。

  孫林清老師的嚴格是出了名的。她給學生準備厚紙板,練走慢步和中步的時候,每人發一片,夾在兩個膝蓋內側,練走步,先是腳後跟着地,然後重心由腳掌外側轉到前腳掌,身段就必須配合起來,這樣走,若是慢步,一步只能進半個腳掌,若是中步,則堪堪一個腳掌,接踵。這過程,若是紙板掉下來,孫林清老師就要揪耳朵了。

  孫林清老師人瘦瘦的。學校組織過一次體檢,有句話就迅速傳開了:孫林清50歲50斤!她還會梳頭,戲校的演出,她管梳頭。遇到哪個學生淘氣不聽話,她用簪發的夾子刺學生的頭皮,學生吃痛告饒,她就虎着臉説:“叫你不學好!”才放過了。

  謝清祝老師的女丑風格文一點。在戲校任教時也70多歲了,每月工資70多元,在當時很多人看來,那是高不可攀的。謝清祝老師對自己的工資頗滿意,當裝着現鈔的信封送到他手中的時候,有學生淘一點,就問老師拿多少錢。他不僅不以為忤,而是慢慢地從信封裏抽出一疊十元人民幣,——那是當時面值最大的人民幣,不多見。然後舉高了,抖一抖,問:“你們知道師父怎有這麼多錢?!”拿眼光睃巡了一下學生們,停頓了一會,繼續抖了抖鈔票,換了戲曲韻白腔,道:“工——課!工——課!”

作者:□ 梁衞羣 發表日期:2021年10月0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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